“先生。”
“学生孤陋寡闻,敢问此‘磷’字,所指何物?”
他下意识地解释起来,像是在考校学生,又像是在寻求答案。
“据学生所知,‘磷’字,一可指云母之别称,《说文》有载。”
“二,可指磷火,也就是乡野间常见的鬼火,常于墓地出没,幽幽惑人。”
“三,则是‘磷磷’一词,常用来形容玉石之光彩,如‘水底鱼龙惊动,风卷地,浪翻屋。诗情画意,只在阑干,磷磷奇石。’”
“不知先生所言,是哪一种?”
李去疾转过头,看着这个知识渊博,此刻却像个蒙童般虚心求教的老管事,眼中露出一抹赞许。
“宋大叔博学多才,佩服。”
宋濂被这么轻飘飘地一夸,只觉得一股热气上涌,整个人都有点飘。
可他随即反应过来。
不对啊!
自己堂堂大明开国文臣,当朝大儒,被一个毛头小子夸奖,自己在这里高兴个什么劲儿?这感觉,怎么就这么怪呢?
李去疾可不管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。
“宋大叔说的第二种,就沾点边了。”
他用粉笔,将“磷”和“磷火”两个词圈了起来。
“硫会燃烧,对吧?这个磷,也会燃烧。”
“而且它燃点极低,甚至无需明火,自己就会在空气中慢慢自燃,发出的那种幽幽的蓝绿色火焰,就是你们说的‘磷火’。所以,鬼火并非鬼神作祟,不过是尸骨中的磷,逸散出来罢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!”
陶成道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,忍不住一拍大腿,满脸都是恍然大悟的狂热。
宋濂还想再追问这“磷”究竟从何而来,为何会凭空燃烧。
李去疾却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。
“再讲下去,就扯远了。”
“这炼钢的法子,你们还想不想听了?”
朱元璋立刻抬眼,沉声对宋濂道。
“宋大,坐下。听先生继续讲!”
宋濂只好悻悻地坐了回去,心里却像是被猫抓一样,痒得难受。鬼神之说竟被如此轻易地破解,这比煤炭炼铁的冲击还要大。
李去疾重新面向黑板,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。
“好了,现在我们的目标就很明确了。”
“找到方法,在炼铁之前,就把煤炭里的‘硫’和‘磷’,尽可能地去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