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芜低头,手中瓷勺轻颤。
片刻,她轻声说:“等你好起来,我们送你回去。”
蔺绍猛地抬头看她。
她却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这时,慕少白推门而入,脸色阴沉如铁。
“我查到了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昨晚进牢的,很可能是高大人的人,如若不可能我倒立。”
蔺绍缓缓起身,目光如冰:“所以,是贤德妃授意,高大人动手,杀了死士灭口?”
“不止。”慕少白冷笑,“徐尚书昨晚还被放走了,可据我眼线传报他今早已被秘密送往城外别院,由三皇子的人亲自看守。”
“陛下默许,三皇子目的夺人,国丈杀人。”蘅芜站起身,嘴角泛起一丝冷意,“好一出三方共演的戏。”
蔺绍淡定的分析。
“他们以为,棋局已定。”
夜色中,两人人影落在御书房屋顶。
御书房内,烛火冉冉。檀香袅袅。皇帝端坐龙椅,面容隐在昏黄光晕里,看不真切,唯有双眸微闪,似醒非醒。
高大人立于下首,紫袍垂地,手握玉笏,神情倨傲;贤德妃则轻移莲步,披着银狐披风,容颜娇媚,却眉间藏锋。
“陛下。”她柔声启唇,声音如春水拂柳,“臣妾这几日思来想去,总觉朝中有一事不安。”
皇帝缓缓抬眼:“何事?”
“蔺相。”贤德妃轻轻吐出三字,眸光微敛,“他治水有功,赈灾救民,百姓口口称赞,街头巷尾,孩童皆诵其名。这般声望……是否,太盛了些?”
皇帝不动声色:“他辅政多年,功在社稷,有何不可?”
高大人立刻接话,声音沉稳却暗藏锋芒:“陛下明鉴,蔺绍的确有才。可正因有才,才更需防。自古权臣,哪一个不是功高盖主,最终却架空天子,摄政称尊?前朝李太师,不正是如此?”
皇帝指尖轻叩龙椅扶手,发出笃、笃两声。
贤德妃顺势上前半步,语气愈发哀婉:“臣妾不敢妄议大臣。可这几日,他在民间可是深得民心。”
“哦?”皇帝眉头微动,“竟有此谣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高大人沉声道,“臣已命大理寺查缉传播之人,可惜……线索皆断于城南平民巷,查无可查。但此等言论能起,必有推手。而最大得益者,便是蔺绍本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