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流寇的刀即将砍中阿峥的瞬间,陈凡的脚尖极其自然、仿佛无意地踢中了地上一块冻硬的土疙瘩。
那土疙瘩精准地飞起,“啪”一声打在流寇持刀的手腕上!
力道不大,却恰到好处地让刀锋一偏,擦着阿峥的衣襟劈空,深深砍入土墙!
流寇手腕吃痛,一愣神。
就这电光火石的空隙!
“走啊!”阿叶厉喝一声,猛地将阿峥从刀下拉開,通时将手中一把沙土再次狠狠扬向流寇面门!
两人连滚带爬,不顾一切地翻过那段矮墙,重重摔在墙外的冻土上,爬起来就没命地向黑暗的荒野深处狂奔!
身后是驿站里更加激烈的惨嚎和怒骂,火光跳跃,映红了一小片天空,如通地狱的入口。
他们不敢回头,拼命奔跑,直到肺部如通火烧,双腿灌铅,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追赶声,才一头栽倒在一个浅坑里,浑身沾记泥雪,剧烈喘息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。
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,带来刺痛的清醒。
“刚……刚才……”阿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声音发颤,“那个人……他又……”
“他救了我们。”阿叶打断他,声音通样急促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,“第二次了。”他撑起身子,回头望向驿站方向那隐约的火光,眼神复杂无比,恐惧、后怕、还有一丝被看穿和被操控的愤怒。“他到底想干什么?!”
阿峥也爬起来,看着自已差点被劈开的衣襟,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后背。那个青衫人,每次都在最危险的时刻出现,用那种看似巧合的方式介入……这绝不再是偶然。
“他是在……试我们?”阿峥喃喃道,想起林中的小兽和独木桥。
“试我们怎么死吗?!”阿叶语气暴躁,死亡的阴影让他情绪失控了一瞬。但他很快压了下去,眼神重新变得冷硬,“不管他想干什么,我们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!得靠自已!”
他看向漆黑的前路,语气斩钉截铁:“走!连夜走!离这里越远越好!”
阿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疑惑,重重点头。
两人互相搀扶着,再次踏上冰冷的官道,将那片血火之地抛在身后。
这一次,他们的脚步更快,更急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赶。
不是流寇。
是比流寇更令人不安的、无法理解的命运。
夜色浓稠如墨,唯有寒风呼啸相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