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鸡小说

第四章 抉择与烟火（第2页）

阿叶接过，也谨慎地尝了一小口，仔细感受了片刻，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丝。他眼中也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，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覆盖。“他到底为什么给我们这个？”他喃喃自语，无法理解那个神秘人的行为逻辑。

“先别管为什么！”阿峥压低声音，语气急促，“快吃！按刚才说的，分掉，吃完！”

两人不再犹豫，背对着人群，借着土坎的遮挡，飞快地将几块硬饼分食殆尽。饼子很硬，很难下咽，但他们吃得无比珍惜，每一口都用口水细细软化，努力榨取着全部的能量和暖意。

一股久违的饱腹感和力量感重新回到身体里，虽然微弱，却足以让他们冻得僵硬的四肢重新变得灵活，让几乎被冻麻木的思维重新活跃起来。

吃完最后一口，阿峥小心翼翼地将掉落的饼渣都捡起来吃掉，然后将那个空了的粗布袋仔细叠好，塞进怀里——不知为何，他不想扔掉。

阿叶舔了舔嘴角，意犹未尽，但眼神中的锐利稍稍缓和。他看向远处那些依旧在寒冷和饥饿中挣扎的流民，尤其是那对母女，目光闪烁了一下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，什么也没做。

生存的法则，他比阿峥体会得更早，也更深刻。有限的资源，只能用于维系自身的生存。多余的善意，在绝境中是一种奢侈，甚至是一种危险。

阿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看着那妇人终于止住了咳嗽，奄奄一息地抱着女儿取暖。他握着怀里那个空布袋，手指收紧。他依然感到难过，但这一次，饱腹带来的真实暖意，以及阿叶那句“顾好我们自己”，像一道无形的屏障，将他那容易泛滥的同情心稍稍约束了一些。

他帮助了别人（指路），别人回报了食物（赠饼）。这似乎是一种……更简单，也更安全的交换。纯粹的、不求回报的给予，在这条流亡路上，太过虚无缥缈。

“我们走吧。”阿叶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暖和过来的手脚，“早点到青州，才能真的活命。”

“嗯。”阿峥也站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母女，将那份无力感压回心底，跟上了阿叶的脚步。

两人再次汇入官道的人流，但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。脚步不再虚浮，眼神中也重新有了一点微弱的光。

天色渐晚，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规模稍大的流民聚集地，似乎依托着一个废弃的驿站形成，人影绰绰，甚至能看到一些简陋的窝棚和稍旺些的篝火。

希望似乎就在前方。

而在他们身后极远处，一个无人注意的土丘上。

陈凡静静地立在那里，青衫在风中微动。他远远望着那两个少年融入聚集地的背影，望着他们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食物而重新挺直的脊梁。

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，依旧是一片无人能懂的平静与迷茫。

只是这一次，他抬起手，指尖不知何时拈着一根纤细的、额间带着一缕火红绒毛的白色兽毛。

他低头，看着那根在风中微微颤动的绒毛，许久。

然后，轻轻一吹。

兽毛飘向远方，消失不见。

他的身影，也在暮色中渐渐淡去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