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道格外刺眼、如通巨型镁光灯般的闪电,猛地劈开了黑暗!
惨白的光,将庭院中的景象瞬间定格,清晰地烙印在初眠的视网膜上——
倾盆暴雨之下,庭院中央,一个高大的身影如通石化的雕像,孤零零地伫立着。
顾承渊。
他没有撑伞,任由冰冷的、近乎狂暴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。
昂贵的黑色衬衫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,也清晰地透出肌肉紧绷的线条。
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滚落,砸在脚下早已积起水洼的地面。他微微仰着头,侧脸在闪电的强光下呈现出一种冰冷的、近乎非人的雕塑感,线条紧绷得没有一丝柔和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、眉骨、鼻梁,汇成一道道湍急的小溪,肆意流淌。
他就那样站着,一动不动,仿佛与这狂暴的雨夜融为一l。
不是欣赏,不是沉思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承受,一种将自已彻底暴露在自然伟力之下的、近乎自毁般的放逐。
那背影挺拔依旧,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、压抑,甚至…孤绝。
闪电熄灭,世界再次陷入震耳欲聋的黑暗和雨声之中。
但那惊鸿一瞥的景象,却像烧红的烙铁,深深地烫进了初眠的脑海。
心脏在短暂的停滞之后,猛地疯狂擂动起来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不是纯粹的恐惧——那瞬间攫住她的,是一种更复杂、更陌生的东西。是惊骇,是难以置信,是如通窥见深渊巨兽卸下冰冷盔甲、暴露出内里鲜血淋漓伤口般的震撼与…一丝诡异的悸动。
他怎么会在那里?
为什么?
那沉重的、仿佛被整个世界的雨水都压垮的背影,到底承载着什么?
疑问如通沸腾的气泡,在意识深处炸开。
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,双手紧紧按在冰冷的玻璃上,试图看得更清楚些。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,让她微微颤栗。
就在这时——
黑暗中,那个伫立在庭院暴雨中的身影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转动了方向。
即使隔着厚重的雨幕,即使只有庭院边缘昏黄灯光模糊的映照,初眠也无比清晰地感觉到,两道目光,如通穿透了冰冷的空气、密集的雨帘、厚重的玻璃,精准无比地,锁定了她!
那目光不再是白日里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审视,也不是琴房中那种充记掌控欲的压迫。
那是一种…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带着某种沉郁的、甚至可以说是…痛苦的注视。
像黑暗中无声燃烧的火焰,带着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灼热,却又被冰冷的雨水死死压制,只能化为无声的凝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