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更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。颂猜亲自来到工厂,还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——林国雄。
"陈总,别来无恙啊。"林国雄西装笔挺,脸上挂着假笑,"听说你遇到点小麻烦?"
陈远强压怒火:"林总专程来看笑话?"
"不不不。"林国雄摇着手指,"我是来谈合作的。环保产品是未来趋势,林氏在这方面有专利技术。。。"他递过一份文件,"我们可以授权远鹏使用,共渡难关。"
陈远扫了一眼文件,条件苛刻得近乎羞辱。他正要拒绝,颂猜突然开口:"陈总,借一步说话。"
在隔壁房间,颂猜直截了当:"林国雄这次玩过火了。他收买了你工厂的员工伪造排污视频,却不知道真有污染问题。"
"你怎么知道?"
"我有我的渠道。"颂猜冷笑,"重要的是,现在他也骑虎难下。如果你拒绝合作,他会继续煽动舆论;如果你接受。。。"
"就等于向他投降。"陈远接过话茬。
"有个折中方案。"颂猜压低声音,"林氏的技术确实先进,但资金链紧张。你可以提出收购而非合作,我负责让他接受合理价格。"
陈远思索片刻,突然明白了颂猜的意图——这既是对林国雄过度攻击的惩罚,也是卖给远鹏一个人情。典型的东南亚式平衡术。
"我需要时间考虑。"
当晚,陈远约阿南在曼谷的湄南河边见面。游船上,他将林国雄的提议告诉了年轻人。
"技术上可行吗?"阿南仔细阅读文件后问。
"技术没问题,但价格虚高。"陈远望着河岸闪烁的灯火,"而且我不想让林国雄觉得能用这种手段得逞。"
阿南沉思片刻:"陈总,有时候最大的胜利不是击败对手,而是化敌为友。"他指着文件上一项条款,"林氏要求保留15%股份,这反而可能是机会。"
"什么意思?"
"让他们也成为利益相关方,就没动力拆台了。"阿南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"东南亚市场足够大,容得下两家企业。"
陈远惊讶地看着这个曾经腼腆的年轻人,突然意识到阿南已经成长为真正的商业人才。也许,这场危机带来的不全是损失。
三天后,经过激烈谈判,远鹏以合理价格收购了林氏环保技术部门,林国雄保留少数股权并进入远鹏东南亚董事会。新闻发布会上,曾经的死对头握手言和,让媒体大跌眼镜。
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发布会后。陈远带着阿南和新的管理团队回到巴真府,亲自向村民道歉并参与第一天的河道清理工作。当地媒体全程报道,网络舆论逐渐转向。
一个月后,当环保局宣布远鹏工厂通过整改验收时,陈远站在那条小河边,看着工人们安装最先进的污水处理系统。阿南匆匆走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"水质最新检测报告。"他兴奋地说,"重金属含量已经降到安全标准以下!"
陈远接过报告,却没有立即查看。他望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:"知道我这一个月学到的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吗?"
阿南摇头。
"企业不仅要创造利润,还要承担责任。"陈远轻声说,"谢谢你当时坚持真相。"
阿南眼眶微红:"那我的停职。。。"
"撤销。不仅如此。。。"陈远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,"我向董事会推荐你担任泰国分公司副总经理。"
阿南接过名片,手微微发抖。抬头时,他看见陈远脸上久违的轻松笑容,就像湄南河上的阳光一样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