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文丽总是宽容生活,总能在悲苦中,找到自己适合、喜欢的方式来,现在看来,生活对她有些残忍。
或许,好的感情都需要磨练,这便是磨练的课程吧。
直到晚上,文丽才结束,已经累到无法自己起床,需要杨东许搀扶。
又该好几天吃不下饭了,文丽十分虚弱,强打着精神与我们说话,还开玩笑,一天不在咖啡馆,生意是不是冷到结冰了。
我说那两个女孩放假了,文丽故意打着我,“老板一天不在,你就要翻天了!”
我递上甜点,文丽摇了摇头,完全没有胃口,一直想吐。杨东许眼里尽是心痛,他还是不忘安慰文丽:“医生说过,会治愈,但要坚持住。你要是疼,就咬我。”
文丽咯咯笑,看着我,逼着我讲八卦,来点营养,我便说起在医院见到陈琪美的事情,文丽果然有点精神了,她也很诧异陈琪美对母亲的态度。
“没想到是个孝子。”文丽笑,我抱着她,尽量不让她受到颠簸,“可不是,说是要花不少钱,老人受不了化疗,目前是保守疗法,她曾经找叶航借钱,也是为了她的母亲。”
杨东许专注开车,全程都未言语。
车里一度安静,后来文丽悠悠地告诉我们,第一次来化疗还跟几个人聊天成了朋友,今天已经没看到了,医生说,没挺过来,走了。
文丽说得很安静,但每个人心里都被压得死死的。我把头扭向窗外,“医生说,有治愈的可能,但也有很多人,死于癌症,那是她们原本对生活觉得无望。所以,文丽,你还有更好的等着你,不能放弃。如果你放弃了,我此生都会失去一个至情的朋友!”
“文丽,我也不许你这样说丧气话!”杨东许有些生气,“我不会说好听的话,但你活不下来,我的余生会好过吗?”
文丽坐起来,带着歉意的微笑,“好,我答应你,一定要战胜一切病魔!”
化疗后的文丽胃口十分的差,想吃粥,杨东许做好了端过去,她又摇头,不愿再吃,想念大学时我做的面。
我奔进操作间,拿出面粉,拉出细细的面,用油稍微炸一下,再用水煮熟。
香喷喷的面端给她,文丽挺起身子坐起来。看得出她很想吃下去,可惜没有胃口,每吃一口像是使出了全力。
文丽推开碗,摇着头,“这段时间总是会梦到大学时代,你上洗手间需要纸巾,找到我……和杏儿打网球,遇到跟我们抢场地的人,互相都不让,在雨下淋着。”
“那才是我最快乐的时光,如果可以,倒是愿意再来一下。”我开玩笑,“要是有月光宝盒,我就回到大学时代,照顾好你的身体,每天让你做胸部按摩。”
在我的逼迫下,文丽又吃了两口还是摇头,她看着我的眼睛,问:“我是不是快到时间了?人家说将死之人总是会梦到过去。”
我拍了下她的嘴巴,“不准这样说!”
文丽笑,她的手背上有不少针眼,触目惊心。
叶航很晚才来接我,我离开前文丽抱着我,请求我早点结婚,万一她不在了,就看不见婚礼了。
“不,你和杨东许先结婚我还没玩够呢。”我笑。
回去的路上我打开车窗,仍凭风把脸吹得痛,路灯亮着绒绒的光把浓浓的夜戳了不少橙黄的孔来。
叶航轻轻将我拉进来,“夜里的风吹多了不好。”
我指了指自己的心,“那里不舒服。”
叶航将我抱在怀中,说哭出来就好了。我捂着嘴巴,大声哭出来,“化疗该有多痛苦,我看见文丽差点无法从病床上站起来,总是没有胃口,好不容易有了胃口又该化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