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九爷”红叶慌忙答应,急急转身而去。刚到门口,恰见鱼儿和林婆子及另两位稳婆、府上有经验的老嬷嬷一起忙忙进来,红叶忙道:“怎么这么久,快进去”
“主子很要紧吗?”鱼儿心一紧,边随着她们紧步上前边问。
“一直哭喊着疼,爷快急疯了”红叶低声答道。
林婆子等听了这句,脚下不觉又加快了些,几乎是一路小跑着闯进引章卧室。
胤禟早已沉着脸,冷冷瞟过她们,声音却还平静:“快过来瞧瞧,侧福晋是不是要生了”
林婆子答应一声,定定神大着胆子上前,见引章疼得有气无力满头是汗,忙掀开被子一看,不觉一惊,忙道:“是要生了,请九爷出去候着吧,姑娘们,拿备下的干净家伙来,快叫人准备热水”
引章听了精神一振,刚松了口气,立刻被更加汹涌的疼痛袭来,忍不住咬着被子痛苦呻吟,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。
胤禟瞧了瞧她,十分不忍,又不敢在一旁影响了稳婆行动,他缓缓神,向林婆子等淡淡道:“侧福晋要不要紧?不管怎么样,爷要侧福晋平平安安,记住了,要侧福晋平安等孩子生下后,你们人人都有重赏,专心些”
说这话时胤禟的声音在发着颤,他心里突然升腾起莫大的恐惧,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,也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。
“九爷放心,侧福晋身子健康,目前看起来一切顺利,九爷您就等着当阿玛吧”林婆子忙答道。
“好,好”胤禟喃喃应着,转身出了产房,在外边定定的站着,瞧着里边人影晃动,声音嘈杂,一时心乱如麻莫可形容
不多会,太医也气喘吁吁的赶来了。胤禟不耐烦他见礼,挥挥手道:“在一旁候着!”
太医甚懂眼色,一声儿不敢支,垂手默默隐在帘帐暗影后侍立着,一动不动,甚至连身上的药箱也忘了取下来,还那么挂在身上。
产房中依然乱作一团。引章是个能隐忍的人,虽然疼痛像海潮般袭来,一浪高过一浪,冲击得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凝滞,眼前一阵一阵发晕,痛得天旋地转,但意识却还清晰,在这么多人面前,她断断不肯毫不顾忌扯着嗓子放声哭喊大叫,紧咬的唇从白变红,由红转白,哆哆嗦嗦,五官已皱成一团,和着是泪是汗的水迹更是凌乱狼狈不堪。她只狠命忍着,破喉而出的呻吟因刻意的隐忍显得格外暗哑,偶尔高出一声万忍不住的的叫唤,听起来格外刺耳,也让人能想象得到那无可比拟的痛楚。
每当她蓦地高声叫唤,凄厉的声音像绷紧而断的弦,“铮”的一下又归于沉寂,嗡嗡余音却敲击回荡在耳畔令人揪心。胤禟的心不知揪了多少次,里边的人在受苦,他同样也在苦海里煎熬。他以为他能够为她做一切,但她在受着最大痛楚时他却无能为力,甚至都不能陪在她的身边。
胤禟手心里捏着满把的汗,又湿又冷,他脑子里全是想象中她在受的苦,耳边萦绕回响尽是她压抑的痛楚呻吟。他的心提得老高悬在半空,眉头皱了又皱,时而发怔,时而叹息,突然负手疾步徘徊,突然又站着一动不动只盯着那幢幢人影出神。他从来不知道,原来女人生孩子,是这样提心吊胆能吓掉人半条命的事
不知过了多久,胤禟只觉得自己的心和灵魂都翻来覆去折腾得要出窍了,产房内终于传来婴儿嘹亮的啼哭声,如黎明前划破黑暗的第一缕朝阳,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产房内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欢呼起来,笑声阵阵,胤禟不禁也咧嘴笑了起来,身心一松,浑身散了架似的脚下轻飘飘如同踩在棉花堆里一个趋趔。
“恭喜爷这会爷可安心了”极有眼色的秦四快步上前扶了扶胤禟眉开眼笑道。
同时帘幔轻动,鱼儿抱着包裹在杏黄绫百子被中的小小婴儿出来,满面喜色向胤禟福身笑道:“恭喜爷,主子给爷生了个小阿哥,母子平安”
“太好了快让爷瞧瞧”胤禟大喜,终于拨开乌云见明月了他凑上前瞧那襁褓中的小婴儿,他本想伸手去抱,但这小小的脆弱的软绵绵的身子让他不知所措,不知从何下手,踌躇着又把抬起的双臂放下来,只认真瞧着他笑道:“让爷好好瞧瞧乖儿子”